論謗佛

論謗佛1

佛之愍念眾生,前自無始,後盡未來,上自等覺菩薩,下及六道凡夫,無一人不在大悲誓願彌綸之中。譬如虛空,普含一切。森羅萬象,乃至天地,悉所包容。亦如日光,普照萬方。縱令生盲,畢世不見光相。然亦承其光照,得以為人。使無日光照燭,便無生活之緣。豈必親見光相者,方為蒙恩乎。彼世智辯聰者,以己拘墟之見,辟駁佛法。謂其害聖道而惑世誣民,與生盲罵日,謂無光明者,了無有異。一切外道,咸皆竊取佛經之義,以為己有。更有竊取佛法之名,以行邪法。是知佛法,乃世出世間之道本也。猶如大海,潛行地中。其滋潤流露,則為萬川。而萬川無一不歸大海。彼謗佛者,非謗佛也,乃自謗耳。以彼一念心性,全體是佛,佛始如是種種說法教化,冀彼捨迷歸悟,親證自己本具佛性而已。以佛性最為尊重,最可愛惜,故佛不惜如是之勤勞。即不信受,亦不忍棄捨耳。使眾生不具佛性,不堪作佛,佛徒為如是施設,則佛便是世間第一癡人,亦是世間第一大妄語人。彼天龍八部,三乘賢聖,尚肯護衛依止乎哉。(正)佛遺教經解刊布流通序

【彌綸】統攝;籠蓋。

【誣民】欺矇百姓。


佛陀愍念眾生,向前,是從無始以來;向後,是盡未來際;向上,從等覺菩薩;向下,至六道凡夫,沒有一個人不在大悲誓願的籠罩之中。譬如虛空,普含一切,森羅萬象,乃至天地,全都包容。也如同陽光,普照一切,縱然是生下來就盲眼的人,一輩子沒有見過陽光的形相,也會承蒙陽光的普照,得以成長為一個人。假使沒有陽光的照耀,就沒有生活的助緣,哪裡必定是親自見到陽光之相的人,才是蒙受太陽的恩德呢?那些世智辯聰的人,以自己偏執淺薄的見解,來闢駁佛法,說佛教是危害儒家聖道,迷惑世人,欺矇百姓,與天生的瞎子咒罵太陽,認為沒有光明的人,沒有兩樣。一切外道,全都是竊取佛經之義,當作自己本有。更有竊取佛法的名號,來行邪法。所以知道佛法,是世出世間的大道根本。猶如大海,隱藏潛伏行走在大地中,滋潤萬物,流露在大地上,就成為河川,而一切河川沒有一條不是回歸到大海的。那些謗佛的人,不是謗佛,而是謗自己啊!因為他一念心性,全體是佛,佛陀才開始如是種種的說法教化,希望眾生舍迷歸悟,親證自己本具的佛性罷了。因為佛性最為尊重,最應該愛惜,所以佛陀不惜如此的勤勞,即使眾生不相信接受,也不忍心棄捨啊!假使眾生不具佛性,不能作佛,佛陀徒然作如此的安排舉措,那麼佛就是世間第一癡人,也是世間第一大妄語人,那些天龍八部,三乘賢聖,還肯來護衛依止佛陀嗎?

論謗佛2

世人未讀佛經,不知佛濟世度生之深謀遠慮。見韓、歐、程、朱等辟佛,便以崇正辟邪為己任。而人云亦云,肆口誣蔑。不知韓歐絕未看過佛經。韓之原道,只寂滅二字,是佛法中話,其餘皆老子莊子中話。後由大顛禪師啟迪,遂不謗佛。歐則唯韓是宗,其辟佛之根據,以王政衰,而仁義之道無人提倡,故佛得乘間而入。若使知前所述佛隨順機宜,濟世度生之道,當不至以佛為中國患,而欲逐之也。歐以是倡,學者以歐為宗師,悉以辟佛是則是效。明教大師欲救此弊,作輔教編,上仁宗皇帝。仁宗示韓魏公,韓持以示歐。歐驚曰:不意僧中有此人也,黎明當一見之。次日,韓陪明教往見,暢談終日,自茲不復辟佛。門下士,受明教之教,多皆極力學佛矣。程、朱讀佛大乘經,親近禪宗善知識。會得經中全事即理,及宗門法法頭頭會歸自心之義。便以為大得。實未遍閱大小乘經,及親近各宗善知識,遂執理廢事,撥無因果。謂佛所說三世因果,六道輪回,乃騙愚夫愚婦奉彼教之根據,實無其事。且謂人死,形既朽滅,神亦飄散。縱有剉斫舂磨,將何所施。神已散矣,令誰托生。由是惡者放心造業,善者亦難自勉。(續)福州佛學圖書館緣起

【則效】效法。語出《詩·小雅·鹿鳴》:“君子是則是效。” 毛傳:“是則是效,言可法效也。”

【明教大師】契嵩(1007~1072)宋代云門宗僧。藤州鐔津(廣西藤縣)人,俗姓李。字仲靈。自號潛子。七歲出家,十三歲得度剃髮,十九歲遊方。常頂戴觀音像,日誦其名號十萬聲。後得法於洞山曉聰禪師。師遍通內外典籍,善為文,曾就宗密之教禪一致論加以闡述,而更強調儒佛一致說。針對韓愈等儒者之排佛,著有原教、孝論等輔教篇。此外,關於禪宗之法脈,撰有傳法正宗定祖圖、傳法正宗記等書。仁宗時,呈其著書,仁宗乃詔令入藏,並賜紫方袍與“明教大師”之號。熙寧五年於杭州靈隱寺示寂,享壽六十六。門人收其著作輯成鐔津文集二十卷。

【輔教編】闡說佛教要義,以調和儒釋二教。契嵩對北宋當時儒家排佛之論力加反駁,而提倡儒佛一致之說。以佛家之五戒(不殺、不盜、不淫、不飲酒、不妄語)配於儒家之五常(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),並加以說明。計分原教、勸書、廣原教、孝論、檀經贊等五篇。嘉佑七年(1062),與所著傳法正宗定祖圖、傳法正宗記、傳法正宗論等,同時獲准入藏。

【韓琦】(1008—1075),字稚圭,自號贛叟,相州安陽(今屬河南)人,北宋政治家、名將。歷事三朝(仁宗、英宗、神宗),十年輔相,功在國史。封魏國公,諡忠獻,贈魏王。


世間人沒有讀過佛經,不知道佛陀濟世度生的深謀遠慮,看到韓愈、歐陽修、二程、朱熹等人闢佛,就以崇重儒家正統,闢駁儒家以外的邪說作為己任,而人云亦云,肆口誣衊。不知道韓愈、歐陽修絕對沒有看過佛經。韓癒的《原道》,只有“寂滅”二個字,是佛法中的話,其餘都是老子莊子中的話。後來由於大顛禪師的啟迪,他於是不再謗佛。歐陽修只以韓愈為師,他闢佛的根據,是因為王政衰敗,而仁義之道無人提倡,所以佛法得以乘虛而入。如果使他知道前面所說,佛陀隨順眾生機宜,濟世度生的大道,應當不至於以佛法作為中國的禍患,而想要驅逐吧!歐陽修以此提倡,學者以歐陽修為師,都效法他來闢佛。明教大師,想要挽救這個弊病,作了《輔教編》,呈給仁宗皇帝。仁宗皇帝拿給宰相韓魏公看,韓魏公拿給歐陽修看,看後,歐陽修驚嘆說:沒想到僧中有這等人,明天天亮應當見見他。第二天,韓魏公陪著明教大師與歐陽修見面,暢談終日,從此不再闢佛。歐陽修門下的士人受到明教大師的教誨,大多都極力學佛了。二程、朱熹讀過佛教大乘經典,親近禪宗善知識,領會到佛經中全事即理,以及禪宗法法頭頭,會歸自心的義理,便以為自己已經有所大得。實際上沒有遍閱大小乘經典,以及親近各個宗派的善知識。於是執實理,廢事相,撥無因果,認為佛陀所說的三世因果,六道輪迴,是欺騙普通百姓信教的根據,實際沒這回事。而且說,人死了,身形既然腐朽滅絕,神識也就飄散了,縱然有地獄的剉斫舂磨,將如何來施用。神識已經飄散了,令誰來託生。因此做惡的人,放心造作罪業,行善的人,也很難自我勉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