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宗教

論宗教1

克論佛法大體,不出真俗二諦。真諦,則一法不立。所謂實際理地,不受一塵也。俗諦則無法不備。所謂佛事門中,不捨一法也。教則真俗並闡,而多就俗說。宗則即俗說真,而掃除俗相。須知真俗同體,並非二物。譬如大圓寶鏡,虛明洞徹,了無一物。然雖了無一物,又復胡來則胡現,漢來則漢現,森羅萬象,俱來則俱現。雖復群相俱現,仍然了無一物。雖復了無一物,不妨群相俱現。宗則就彼群相俱現處,專說了無一物。教則就彼了無一物處,詳談群相俱現。是宗則於事修而明理性,不棄事修。教則於理性而論事修,還歸理性。正所謂稱性起修,全修在性。不變隨緣,隨緣不變。事理兩得,宗教不二矣。教雖中下猶能得益,非上上利根不能大通,以涉博故。宗雖中下難以措心,而上根便能大徹,以守約故。教則世法佛法,事理性相,悉皆通達。又須大開圓解,(即宗門大徹大悟也。)方可作人天導師。宗則參破一個話頭,親見本來,便能闡直指宗風。佛法大興之日,及佛法大通之人,宜依宗參究。喻如僧繇畫龍,一點睛則即時飛去。佛法衰弱之時,及夙根陋劣之士,宜依教修持。喻如拙工作器,廢繩墨則終無所成。(正)宗教不宜混濫論

嚴格討論佛法大體,不超出真俗二諦。真諦,則離一切相、一法不立,所謂在真實本際的理地,不能蒙受任何一微塵。俗諦,則沒有一法不具備,所謂的佛事門中,不捨棄任何一個善法。在教門,則真諦與俗諦同時並列闡述,然而大多是就世俗諦而言。在宗門,則是即俗諦來說真諦,而掃除世俗之相。必須知道真諦與俗諦,同時具足在一體當中,並不是兩個不同的東西。譬如一個廣大圓滿的清淨寶鏡,虛明洞澈一切萬事萬物,而自身卻了無一物。然而雖然了無一物,卻又能胡人來,則胡人現形;漢人來,則漢人現形,森羅眾多的萬象全部一起來,則一切萬物俱時顯現。雖然說一切萬物萬相,同時全部顯現,而大圓寶鏡的自身仍然是了無一物;雖然寶鏡自身,沒有一物,而並不妨礙所有的萬相同時全部顯現。宗門則是在一切萬相,同時全部顯現之處,專門說明寶鏡自體了無一物;教門則是在了無一物之處,詳細談論一切萬相,同時生起顯現的因緣事相。如此,宗門是在事相修行當中,說明本有理體,而不捨棄事相的修行;教門則是在本有的理性當中,而談論事相修行,最後仍是還歸於本有的理性。這正是所謂的稱合本有理性而起事修,全部的事修都在本有理性。本性不變而隨於事緣,隨於事緣而本性不變,事相和理性兩者兼得,宗門和教門彼此不二。教門當中,雖然是中下根機,也能夠得到其利益,但如果不是上上利根之人,便不能夠大達貫通,因為教門涉及的範圍極為廣博的緣故。在宗門當中,中下根機的人,難以入門用心,而上根機的人便能大徹大悟,因為能夠守於簡約的緣故。在教門中,世間法佛法,一切的事理性相,全部都要能夠通達了知,又必須大開圓解(就是宗門的大徹大悟。),才可以作人天導師。在宗門,則只要能夠參破一個話頭,親見自己的本來面目,便能夠闡揚直指人心的禪門宗風。在佛法大興之日,以及對佛法大通之人,應該依照宗門的方式來參究。這就譬如僧繇畫龍,才一點睛,就立即飛去。佛法衰弱的時代,以及夙世根器陋劣的人,應當要依憑教法而修持。這就譬如拙劣的工匠製作器物之時,如果廢棄了繩墨規矩,則終究無所成就。